她从周予铭身边走过,带起一阵淡淡的消毒水味。周予铭看着她走向洗手间,背影挺得笔直,但肩膀微微发抖。
他站在原地,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。梁建国正闭着眼睛休息,床头的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。
周予铭走到护士站,拿出手机:“麻烦问一下,梁建国的治疗费用……”
护士在电脑上查了查,皱了皱眉:“你是家属?”
“我是他女儿的同学。”
护士叹了口气:“梁建国的病情比较复杂,需要长期住院治疗,费用不低。他女儿前两天刚交了一笔钱,但估计撑不了几天。这孩子……不容易。”
周予铭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站在护士站前,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余额,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,最终还是没有按下转账。
回到703病房门口时,梁璐宁已经回来了,正坐在床边给父亲掖被角。她的动作很轻,像是怕吵醒他。
周予铭轻轻敲了敲门。
梁璐宁转过头,眼神里有一丝警惕。
“我能进来吗?”周予铭问。
梁璐宁犹豫了一下,点点头。
周予铭走进病房,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。病房里很安静,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。
梁璐宁没有看他,继续低头整理床头柜上的东西——药瓶、水杯、毛巾,每一样都摆得整整齐齐。
“你……”周予铭开口,又停住,“你爸的病,医生怎么说?”
“老毛病。”梁璐宁的声音很淡,“就是需要时间。”
“什么老毛病?”
梁璐宁转过头,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: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周予铭被她问住了。是啊,他问这个干什么?他凭什么问?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无话可说。
梁璐宁转回去,继续整理东西:“你走吧,这里没什么好看的。”
周予铭没动。
他看着她的侧脸,看着她缠着纱布的手臂,看着她单薄的肩膀,心里那道因前世记忆而筑起的高墙,正在一点点崩塌。
他想起刚才在巷子里,她推开他时的眼神——决绝、坚定,没有丝毫犹豫。
那不是一个冷漠的人会有的眼神。
“梁璐宁。”周予铭突然开口。
梁璐宁的动作停住了,但没有回头。
“你为什么……”周予铭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你为什么要推开我?”
梁璐宁的肩膀微微一颤。
“你不是讨厌我吗?”周予铭继续说,声音越来越低,“你不是让我离你远点吗?那你为什么要……”
“周予铭。”梁璐宁打断他,声音很轻,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别说了。”
她终于转过身,看着周予铭。她的眼睛很亮,眼眶却红了。
“求你,别说了。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,“有些事,你不知道比较好。”
周予铭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。
他站起身,走到梁璐宁面前。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,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,能看到她睫毛上未干的水汽。
“我该知道什么?”周予铭问,声音很轻,“梁璐宁,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?”
梁璐宁的嘴唇动了动,但最终什么也没说。她低下头,避开他的目光。
病房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就在这时,病房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。
夏博城站在那里,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,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、让人不舒服的笑。